冯某某与覃某某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上诉案

【文书标题】冯某某与覃某某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上诉案

【审理法院】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案件字号】(2013)柳市民三终字第118号

【审理日期】2013.05.08 【调解日期】

【案件分类】

【全文】

冯某某与覃某某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上诉案

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3)柳市民三终字第11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冯某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覃某某

　　委托代理人韦占龙，柳江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冯某某因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人民法院(2012)江民初字第1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龙昀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覃海用和审判员韦泓涓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李颖担任记录。上诉人冯某某、被上诉人覃某某的委托代理人韦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覃某某因关节疼痛，于2011年10月27日经人介绍到冯某某家中即柳江县进德镇江中村某某号进行治疗，覃某某向冯某某支付5000元的医疗费。后覃某某与案外人覃海某均以冯某某口头承诺5000元医疗费包治愈但未能治愈为由，要求冯某某退还全部的医疗费用，因冯某某未予退款，即由案外人覃海某以冯某某无证行医为由，向柳江县卫生监督所举报，柳江县卫生局以冯某某未取得柳江县卫生局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在柳江县进德镇江中村某某号开展诊疗活动为由，对冯某某作出没收违法所得10000元及罚款2000元等内容的行政处罚。另查明，冯某某对覃某某开展诊疗的期间，未取得医师资格及执业医师资格。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非法行医是指未有医疗机构管理部门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未依法取得执业医师资格或者执业助理医师资格的人员而从事诊疗活动的行为。因冯某某没有医师资格而不具有从事医疗服务的执业主体资格，因此双方是一种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对于医生执业资格的准入制度，关涉人的生命健康，应属效力性规范，因此由于冯某某不具有相应的执业资格，其从事医疗服务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的服务合同是无效的，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应当折价补偿。覃某某在庭审中认可因覃某某支付了治疗费但冯某某未将其治愈，双方才产生了纠纷，且覃某某直接到冯某某家中要求冯某某进行治疗，在双方产生纠纷后即由案外人覃海某以冯某某无证行医为由向卫生部门进行举报，说明覃某某对冯某某无证行医的事实是明知的，但仍到冯某某处进行治疗，故覃某某理应支付相应的对价，冯某某虽提出冯某某支付的医疗费已全部用于覃某某的治疗，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考虑到冯某某已对覃某某进行用药治疗的事实，故对覃某某要求返还已收取的医疗费5000元的诉请，该院不予全部支持，酌定冯某某应向覃某某返还医疗费4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冯某某向原告覃某某返还医疗费4OOO元。本案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冯某某承担。

　　上诉人冯某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定性错误,本案定性应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而非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二、上诉人违法所得应当由卫生行政部门予以没收并处罚款,而非退还被上诉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44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执业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责令其停止执业活动,没收非法所得和药品、器械,并可以根据情节处以1万元以下的罚款。”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江卫医罚字【2012】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上诉人无证行医作出没收违法所得10000元、罚款2000元等的行政处罚,并同意上诉人分期缴纳,上诉人已缴纳部分罚款。三、上诉人医疗行为已实现合同目的,被上诉人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上诉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开展诊疗活动,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医疗服务合同无效。《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医疗服务合同属于特殊的劳务合同,行医者提供的医疗服务具有不可返还性,故而无法适用无效恢复原状的返还原则,只能折价补偿。医疗服务合同在性质上属于提供劳务的合同,且是以处理一定事务为目的的合同,但不以达成某种特定结果（完全治愈）为要件。因此在医疗合同中,作为医疗服务的提供方是否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劳务的关键是医生所实施的医疗行为是否适当。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患肩周炎、腰椎间盘突出的病情,给被上诉人使用麝香注射液等药物,医疗行为适当。其医疗行为已实现了双方的合同目的。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对于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以后的处理意见,该司法解释第2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在建设合同因为资质而无效的情形下,如果承包方已经完成了工程,且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可以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在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因为上诉人无资质而归于无效,但上诉人的医疗行为实现了双方的合同目的,在这种情况下,同样可以参考合同约定进行折价补偿,即上诉人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收取对价。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案件定性及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依法判决：一、判决撤销柳江县人民法院(2012)江民初字第162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上诉人称双方仅为劳务关系，不是医疗服务合同关系。

　　被上诉人覃某某答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本案属于民间的医疗服务合同，上诉人触犯了相关法律规定，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上诉人冯某某在二审期间没有就本案提供新证据。

　　被上诉人覃某某在二审期间申请证人韦某样出庭作证，证实韦某样送覃海某、覃某某去江中村田新屯冯某某处打针，打完针以后的第二天身上就出现长痘和红肿等症状。经质证，上诉人冯某某不认可该证言的真实性。本院认证意见为，由于本案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而非医疗损赔纠纷，覃某某出现红肿等症状与冯某某的治疗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与本案无关，因此本院不作确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支付的医疗费已全部用于被上诉人的治疗，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二、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所交的医疗费。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就诊，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就诊，并对被上诉人予以诊断、治疗，双方以就诊和接诊的实际行为方式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上诉人提出双方仅是劳务关系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正确。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由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开展诊疗期间，未取得医师资格及执业医师资格，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之间形成的医疗服务合同为无效合同。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因医疗服务合同取得的财产即医疗费。上诉人认为不应返还医疗费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但由于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无证行医，但仍到上诉人处进行治疗，并实际产生了一定数量的药费，故一审法院酌情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医疗费4000元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预交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昀

审　判　员　覃海用

审　判　员　韦泓涓

二○一三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　颖